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律师随感

2009-09-29 23:27:27 来源:管铁流律师


律师随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           最近接连有几位搞学术研究的朋友征询我对律师的评判,或面谈或网聊,聊的多了,这才发觉,原来并未想过太多的这一问题,现在却让我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了。         说老实话,从前我的兴趣和志向并不在律师,甚至也不在法律专业。自幼酷爱文艺,好涂划,儿时的梦想,一是当老师,二是当作家,不过,后来这两样我一样也没坚持下去,最终做了律师。         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做律师,我还真不好回答,因为没有什么拿得上台面的大道理,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要生活,肩不挑手不能写,总得有门“手艺”养家糊口,又听说律师的饭碗虽非金非铁,好处还不少;深层一些的理由就是要“自保”,自幼老受人欺负,大人就说:那你学法呀……其实那时他们所说的“法”非法律之法,而是——道法,神法,念个咒弹弹指什么的就能惩恶于无形,呵呵,——但一个“法”字就此在心里扎了根,遇事要讲法,算是最初的法律意识罢。         而真正让我体会到法的力量的,是大学刚毕业那年的事。八月份,一远房亲戚“慕名”而至,称其被同村人打伤,想挣回这口气,不能被人白打了。我那时虽然也喝了几年法律科班的墨水,但那都是纯理论的玩意,一遇到实际问题立马卡壳。但人家大老远的赶来,总得拿出点意见吧。于是,我只好硬着头皮,搬本法规汇编的书,好似郎中给人瞧病,望闻问切起来。其实那仁兄是和人家由口角到互欧,被人打折了一根手指,人家说赔二百医药费,他咽不下这口气。我想了半天,觉得他伤的那根手指有文章,拇指呀,好象要算轻伤了,够刑事立案了吧。然后再按图索骥,还真有谱。于是指点一二,最后是和解了,不过医药费翻了N倍。为这事,人家记挂了我好多年,当着我老爸老舅放狠话:别让我碰到了……         这是我头一次运用法律,只不过是“无意”的。         而真正运用法律作武器是后来。那年也是一位亲戚在工厂干活,不幸患了白血病。那工厂是做家具夹板的,车间里用胶水,一查资料,胶水中甲醛和苯含量较高,而两者都是致癌物。于是,两个月中前前后后去了十来趟工厂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示之以威,终于和解,一次性赔了十五万。要知道亲戚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多呢。这笔钱亲戚到现在都还在用着,那可是名符其实的救命钱了。         有了这次战果,做律师的兴趣和信心都鼓动起来了。         但真正执业了,专门来办案了,才发觉很多事并非当初想象的那般快意和畅爽。渐渐的,会发觉许多从心意上不愿接受的事情都得去做,而一些极力想做的事情临了却不得不回避或推脱,于是感觉做律师真的远非易事,罗宾汉做不了,当好好先生也不可能,有时就想,如果不做律师了……         但这样的念头只偶尔闪过,再无下文。天性的不愿“争”,与自幼的好打抱不平同情弱者,在后来的执业生涯中不止一次地斗争过,日子久了,经历的多了,慢慢地,由最初的感情的纠葛,经由思辩的捶打,律师是什么?为什么要当律师?怎样才能当个好律师?这些个问题也就渐渐地在理性上明淅起来。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二           律师是什么?很多人说,律师是正义的化身。也对,也不尽然。说对,是从律师这一法律人的终极意义上来评判的。律师与法官、检察官及其他一众执法、司法者一道,从不同的着力点着力,共同支撑着社会的平衡。以刑案为例,无论是检察官的侦察、追诉、从常态中拷究出隐藏的恶,还是律师的应辩、反刺、将既定的毁恶消抚于常态,还是法官的纳吐、心证、审纷繁之乱象乃定善恶,在法治的天平上,三者缺一不可。然而就个案而言,不能简单地将律师与正义等同起来,那样,从理论上是犯了机械论和形而上的错误,在实践中也将陷律师于二律背反的难境,其后果则是律师性向的异化与实操的尴尬。         这里,有必要简要清理一下正义本身的界定。愚意以为,正义作为一个历史概念,有着政治意义与法律意义的分别,这一点非常关键。社会公众对正义的渴求,断不能取待法律人对正义的思辩,尤其在个案的处理中。世纪大盗张子强于公众看来,死一万次也不过份,但作为辩护律师,其全部工作的核心,是也只能是向无罪与罪轻靠拢。在一些法律边缘地带,尤其要注意社会正义与法律良知的理性界限。         所以我以为,从终极意义上看,律师当然是追求正义的。但就个案而言,在实务中,我们不应该将律师与正义简单等同起来。否则,从公众的角度,你律师就不应该替“坏人”说话,你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,你要考虑大众的接受与否,等等,从律师自身的角度,一旦陷身于道德拷究漩窝,思必权衡,动辄取舍,王顾左右,如此一来,恐怕律师就不是律师了,而最终受损的,可能恰恰是人类经久追求的:正义!

        律师是什么?律师是奉法行事的法律人,律师是法律至上的行法者,如果一定要贴标签,我看毋宁将律师与法律融于一道更相宜些。

        然而律师终究不是法律本身。在一众法律人中,律师是最为独特的一类,因为他要知法,他还要用法,他不仅要知法,还要知非法,用非法。律师不是法官,他的出发点与归结点不是国家,不是公众,而是委托人。他的直接目的,是全力以赴为委托人服务;他的现实价值,是委托人利益的最大化,而这“化”的边际,依然是法律。有人说律师就是商人,对此我实在不敢苟同。我坚决相信律师必须尽最大限度实现委托人利益,但这个限度,却断不能越过法律的界限,即使不是全部的现行法,至少不应该是现行法所包含、体现的根本原则。唯利是图的,或许是商人,但绝对不能是律师,如果一切向钱看,我奉劝诸位不要做律师,因为在追求经济利益的道路上,没有哪一行的风险超过律师,同时我也奉劝诸位再不要请律师,因为这时律师他只会想到自己,想到自己的利益和利益的最大化,他也是商人啊。

        从这个角度看,律师委实不好做。他要崇法,但他又要对委托人个人尽职,理想与现实,理性与良知,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执业中的律师。他需要生存,并不缺少智慧,也面临着无穷商机,但他必须坚守商人与律师的铁的御线。他也在营销,在推广,在我们这个转轨时期的新兴国度里,在遍地黄金机遇的改革年代中,律师和律师所的经营一样会面临盈亏存亡的市场拣选。一些人分流了,成为成功的商人,一些人迷路了,锒铛入狱,一些人失落了,随波逐流,或从政为官,但更多的同仁,则顽强地守护着,思考着,奋斗着,呐喊着,而未来中华民族的法治蓝图,也必将在他们手中逐步展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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